就是愛你／小小
（下）
（五）
站在機場的大廳裡，我的心裡七上八下的。兩年不見，他應該變化不大吧，能夠再次相見是令人開心的，可是只怕再見到他，我的心又會蠢蠢欲動。
「你的心事全寫在臉上，這怎麼行？很容易被人看穿的。」子龍一身休閒服，靠在圍欄上，一臉的神清氣爽，剛好和我的焦慮不安相反，令我感覺有點兒礙眼。
我正想反唇相譏的時候，一大批旅客從裡面走出來，蘭姨他們到了。我趕緊站直身子，把寫有蘭姨名字的牌子舉高，生怕他們看不見。
突然，我的身子僵住了，原本舉高的牌子竟然掉落了。
「怎麼啦？」子龍蹲下身幫我撿起牌子，問道。
「我看見他牽著一個女生的手走了出來。看來他連自己的女友也帶來。」我不知所措，到底該怎麼面對他呢？
子龍握住我的手，在我耳邊輕聲地說：「別怕！有我呢！」
蘭姨自上車之後，就一直看著子龍。我則靠在她的肩膀上，這兩年來我真的很想她，剛才我們兩個一見面就抱著哭，嚇壞身邊的人。
子龍邊開著車，邊和坐在駕駛座旁的大哥閒聊著。兩個人初見面時，都為對方的長相與自己如此相似而感到驚訝。子龍因為事先已經知曉，所以還好一點，大哥的嘴巴則訝異得張大嘴巴，一臉拙樣呢。
「我先走了，有事再打電話給我。」我這幾天會和蘭姨他們一起住在酒店裡，子龍送我們回到酒店就要回去了。
「今天謝謝你！」麻煩了他一整天，我覺得很不好意思。「改天請你喝咖啡。」
「一杯咖啡就想打發我嗎？沒那麼容易，至少得請一客牛排。」他突然緊摟住我，在我的耳邊說道：「你的大哥正在看著我們呢。要堅強些，需要幫助的時候打電話給。」
我點了點頭，為他的體貼感動。老實說，有他在我身邊，我確實能夠比較堅強地面對大哥和他的女友。
送走子龍之後，我轉身的時候毫無意外地看到站在我身後的大哥。「你怎麼出來了？不用陪紫晴嗎？」
「她覺得太累，先睡了。媽媽叫我出來看一下。」大哥摟住我的肩膀，拉著我一起坐在酒店大廳的沙發上。「看起來很要好啊，你是因為他才決定留在韓國的嗎？」
「我是因為你啊！」可是這句話是怎麼也不能說出口的。當初決定留在韓國的時候，還沒和子龍相識呢，自然是不可能為了他。不過為了消除大哥的疑慮，我不得不點頭。「是的，因為他，所以我打算繼續留在這裡。」
「丫頭，當初真不該答應讓你來這裡唸書的。不過看在你選的對象和我一樣帥的份上，就饒了你吧。可是爸爸媽媽不一定和我想的一樣，這個難關你要自己去衝破，因為我也不希望你嫁到這裡來。韓國的男生太大男人主義了，我怕你吃虧。」大哥真心替我著想，這點我明白。令人心痛的是，他這般為我皆因為把我當成妹妹罷了。
「知道了，大哥。時間也晚了，我們上樓休息吧。」我拉著他的手，想趕快結束話題，不准備再討論下去。
回到房間，蘭姨仍然沒有睡，她坐在床上等著我。
我感覺累了，於是跳上床，投進蘭姨的懷裡，閉上眼睛說：「什麼話也不要問，好嗎？我現在很累，只想就這樣靠在媽媽的懷裡休息。」
蘭姨笑著輕撫我的長髮說：「知道了。每次要逃避問題的時候，你都會來這一招。孩子，我只希望你能幸福，這樣我才對得起你死去的媽媽，知道嗎？」
「我會幸福的，有您和大哥在，我怎麼可能會不幸福呢？」他們給我的關愛，就是親生的骨肉也不一定能夠得到，何況我們是毫無血緣關係的。所以我應該知足了，不是嗎？
（六）
不論是我的畢業典禮，還是陪蘭姨他們四處遊玩的行程中，子龍一次也沒有缺席，自始至終都以護花使者的身份出現。蘭姨他們真的認為我很幸福，有這麼一個好對象，所以非常放心地回國了。
「不要只顧著談戀愛，有空的話記得回國看看我們，爸爸很想你的。」大哥抱了我一下，還不忘記交代我得回去看他們。紫晴不是一個多話的人，從頭到尾都很小鳥依人地跟在大哥身邊，這是大哥最喜歡的。
我和蘭姨的眼眶都紅了，昨天晚上說了一晚的話，可是臨別時刻到來時，感覺還有很多話沒和她說。「媽媽，你們要保重！」
「知道了。孩子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！三餐一定要準時吃，別太刻薄自己。錢不夠花的時候，隨時告訴媽媽，我會給你寄錢的。」蘭姨抱住我，又忍不住哭了。
「行了，媽。又不是永別，真是的，女人就等於眼淚。」大哥一臉好笑地望著我們，他伸手與子龍互握了一下，說：「我的寶貝妹妹就交給你照顧了，有什麼差錯的話，我會找你算賬。」
「知道了，一路順風！」
終於送走他們一行人，在回來的路上，我的心情仍然悶悶的。
「張曉嵐，回過神來！」子龍伸手在我的眼前晃動了一下。
我勉強笑了一下，說：「怎麼了？」
「志皓剛來電話，他的手續辦好了，今天下午要和養父母飛往美國。現在他在機場。」他掉轉車頭，又往機場的方向開去。
「什麼？」我沒有想到這麼快志皓就要走了。
我們兩個在機場的大廳跑來跑去，尋找辦理前往美國的櫃枱，終於找到坐在櫃枱前方椅子上小志皓。他今天穿得特別帥氣，抱著我送給他的玩具熊，背著子龍送給他的背包，焦急地等著我們。
「哥哥，姐姐。」他看到我們，就跳下椅子，飛快地朝我們跑來。
我們倆蹲下身子，抱住他。我又忍不住哭了，這個我一直很疼愛的小弟弟也要離開了。
「志皓說要見你們一面才肯離開。」他的養父母看起來都是工程師，因為不能生育所以才決定領養一個小孩。看他們對待志皓的樣子，我相信他們會真心疼愛小志皓的。
「志皓，你要聽爸爸媽媽的話，好好學習。」我哽咽了。
志皓很懂事地擦去我的淚水，在我的臉頰印下一吻。然後他抓起我的手，放在子龍的手裡，說：「哥哥姐姐要幸福喔！」
我和子龍互看了一眼，然後同時點點頭，要讓志皓安心地離開。
「哥哥有空要帶姐姐到美國來看我，我長大之後也會回來看你們的。」孩子的童言童語是最真摯的。
看著志皓和他的養父母走進海關的情景，我禁不住哭倒在子龍的懷裡。我突然感自己是孤單的一個人了，所以特別難受。
「看你瘦瘦小小的，身體裡怎麼能夠藏那麼多水分呢？」子龍一邊調侃我，一邊溫柔地摟住我。
（七）
自從機場一別之後，有將近一個月沒有見子龍的面。我雖然藉口工作很忙，其實主要是避開他，因為不知該如何面對他。感覺自己在他面前顯露太多自己內心的世界，而且也不想太習慣去依靠他。
在韓國的這兩年，我一直很習慣自己獨立去解決問題。在認識子龍之後，反而開始習慣依賴他，這未必是好事。
今天剛好加班，下班回到居住的公寓時，已經晚上七點鐘了。很意外地發現子龍就站在我的公寓門口，手插在褲依裡，背靠著牆，看樣子站了好一會兒。
「你怎麼來了？等很久了嗎？怎麼不先來個電話？」我拿出鑰匙，邊打開門便問道。
「我打電話的話，只會聽到一大堆藉口。」子龍一進門，就把門關上，把我按在門板上，用身子擋住我的去路。「為什麼躲開我？」
他熱熱的氣息吹著我的耳朵，我的臉頓時紅了。「我哪有？你也看到了，我每天都很忙，最近經常加班。」
「是這樣嗎？」他一直在我耳邊吹氣，我感覺怪怪的。「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喜歡上我，而想逃避呢。」
「不是這樣的，子龍，放開我。」這樣親密的姿勢讓我手足無措。
他還是不放開我，而是低下頭吻住我。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不敢相信子龍會這樣對我。
「接吻的時候，女生最好是閉上眼睛。」他放開我的唇，笑著看我真的閉上眼睛，才繼續吻我。
許久，我都不敢抬起頭看子龍的臉，真的很不好意思。我沒有想到子龍會喜歡上我，更沒有想到他會以這樣的方式表達。
「就是愛你，怎麼辦啊？我在美國曾經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，於是才回到韓國來發展。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，隨著我們相處的時間越來越久，我就越來越喜歡你。我不強迫你忘掉你的大哥，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慢慢地把心交給我。在那之前，我會等的。只是，下次你若敢再這樣躲著我的話，我不會放過你的。」他摟住我，表明自己的態度。
我點了點頭，心中洋溢著甜蜜的暖流。老實說，這次再見到大哥，發覺他在我心目中的份量已經不如以前那麼重了，可能就是因為子龍的緣故。大哥始終視我為妹妹，可在子龍面前我只是普通的女人，兩者的差別很大。
躲著子龍的日子，我也不好過，時常都在想著他，也許我自己早已悄悄喜歡上他，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。現在他把心朝我敞開，我沒有拒絕的理由，也不想拒絕。但我還不想把自己的心事告訴他，讓他著急著急也好。我是有點壞心眼，不是嗎？
（完）